• <noscript id="1muwi"></noscript>
    1. <meter id="1muwi"></meter>

    2. <noscript id="1muwi"></noscript>

      萬里征程江南路——華東子弟兵團垛莊連征戰紀實(整理/李忠和 薛俊盈)

      橫山歲月 發表于 2019-03-14 17:17:38

          1949年的元旦,新華社發表了新年獻詞《將革命進行到底》,發出了“把偉大的人民解放戰爭進行到底”的莊嚴號令,淮海戰役的勝利結束,長江以北的華東、中原地區基本解放,使國民黨反動統治中心南京、上海處在中國人民解放軍的直接威脅之下,中國人民解放軍解放江南乃至全中國已指日可待。

          1949年1月15日,中央軍委作出決定,人民解放軍各部先后進行統一整編。2月9日,華東野戰軍改稱第三野戰軍。陳毅為司令員兼政治委員,粟裕為副司令員兼第一副政治委員,實行渡江解放江南的作戰任務。

          莒縣這顆鑲嵌在山東省東南部的明珠,歷史悠久,鐘靈毓秀;擁有的40萬人民具有善良樸實,勤勞勇敢,不畏強暴的光榮傳統,在歷次對敵斗爭中做出了不朽貢獻。垛莊區就是這塊土地上的一朵奇葩。早在抗日戰爭時期,這里就是我著名的根據地,群眾基礎好,黨的領導組織堅強,是對敵斗爭的前沿陣地和堅強堡壘。1949年1月,根據六地委和濱海軍分區的指示,中共莒縣縣委決定在處于橫山革命根據地的垛莊區組織一個自帶武器與行李的遠征子弟兵連,隨軍南下為解放江南的第三野戰軍擔負戰地保障任務。垛莊區遠征子弟兵連的壯麗畫卷由此打開,子弟兵連的勇士們也由此掀起了他們人生中嶄新的一頁,他們中有的人把寶貴的生命永遠留在了江南,有的人因此而影響到以后的方方面面,成為他們記憶中不可磨滅的永久印痕。

          1949年的春節,人們沉浸在過節的氣氛中,組織南下遠征子弟兵連的指示迅即傳達到了各村。上級指示,小村2人,大村4至5人,人選定在民兵、公安員、青年積極分子、村干身上。區里的干部也直接到村里做組織工作。區委副書記崔崇玉找到官路村的馮志舉說:“再辛苦一趟,江南還沒解放,還得去解放江南。”崔書記找馮志舉有他的擔憂,因馮參加淮海戰役剛回來,滿身的征塵尚未洗去。“老黨員了,還得服從黨的命令。”“你看咱什么時候不聽從黨的指揮。”一句樸實的回答就坦誠地表露了這位老黨員的心跡。而這時,他家庭十分困難,兩個小女孩拖累著媳婦不能干活,他一走,地誰來種呢?還有老人。馮志舉顧不了這些,服從區里的安排,擔任了二排的副排長。

          時間非常緊迫,很多人還在準備著過元宵節的東西,虢富紅在村里是民兵,剛剛趕完集帶著買來的豬肉、蔬菜、禮花等。回到家就聽說村里正在組織子弟兵南下支援渡江的解放軍,急忙找到村干部要求去。在他的再三要求下,村里只好把原定的人員做了調整,滿足了他的心愿。時間已是正月十六的晚上,家里連一床好點的被褥都來不及準備,他也只有這天晚上才沒有參加村里民兵的站崗放哨。

          警衛排的副排長何相久是何家莊子人,1947年入黨,一直是區里、村里的積極分子,擔任著四個村的藥鋪副經理,在村里是村團長,為老百姓的事忙忙碌碌。去鳳凰山趕集剛到家就接到了通知,而這時正是元宵佳節,在別人忙著過節,吃著元宵的時候,他卻在整理著行裝,準備出發了。

          白土溝的王安忠,一位英勇剛強的漢子,聽到區里的號召后說:“我是黨員,黨員就應該帶頭。”同村黨員王玉祥,也表達了同樣的決心。他們的行為感染了群眾,帶動了群眾。白土溝村去的5人全都是自報奮勇。

          人員、槍支很快組織齊了,163名南下子弟兵們都舍小家、顧大家,抱著為解放江南廣大父老鄉親的信念而出發的。按照區里的安排,小店以北的王家官莊、東心河、西心河、山疃、前李官莊、后李官莊、耿家莊子、何家莊子、前山頭淵、后山頭淵、東匣石、西匣石、萬子、白土溝等村的南下人員正月十六在區委駐地小店集合起來,開了個簡單的歡送會,由區里的負責人做了動員,會后吃了飯,就算是為遠征子弟兵連送行。

          1949年2月14日,農歷正月十七,各村的南下子弟兵帶著武器和簡單的行李向莒南縣進發,在莒南縣的大店鎮,垛莊的南下子弟兵們集合齊了。莒南縣縣委的張秀坤,垛莊區武裝部副部長李珂,莒南縣武裝部副科長曹建珠早就安排好了食宿。在一所地主家的大房子里等著迎接,并隨同一起南下。垛莊區委派來的負責人莊子玉、董鳳德帶隊,在這里進行了班排組編。全連分為4個排(其中,警衛排36人屬團警衛連)。連長莊子玉,指導員董鳳德,副連長盧從理;一排排長薛彥升,副排長趙鳳蘭;二排排長燕厚公,副排長馮志舉;

      三排排長嚴升玉,副排長嚴永忠;警衛排排長王秀金,副排長何相久。連設連部,副連長盧從理兼文書,司務長王松年,醫生于成忠,通訊員陳記、潘維祥,另有炊事班。連隊成立了黨支部,董鳳德任黨支部書記,莊子玉、盧從理為黨支部成員。黨支部充分發揮了戰斗堡壘作用,團結、帶領黨員完成任務,發展新黨員,充實黨的隊伍。小店村的王培,在團部當醫生,就是在南下時發展的新黨員。

          經過組編以后,按照原定計劃,向徐州方向前進。途中在濱海軍分區駐地歡墩埠,與閻莊、苗蔣、寨里的子弟兵們會合。濱海地委組織的1500多名南下子弟兵在歡墩埠鎮舉行了大會。濱海軍分區武裝部長王曉在全團大會上宣布任命:南下子弟兵團團長孫桂芳、政委楊鳳山。垛莊連所在的營為一營,營長李珂,教導員張秀坤、副營長曹建珠。

          由歡墩埠鎮步行至新安鎮乘上悶罐火車到達徐州,又從徐州步行至豐縣的趙莊,進行了整訓。根據華東支前委員會的命令,團里的干部進行了調整,由張傳仁任團長,喬學詩任政委,楊鳳山任副政委,孫桂芳任副團長兼參謀長,因戰時保密,團長、政委、副團長、副政委均用數字代號。華東共組織了18個南下子弟兵團,垛莊連為第十六團一營二連,歸屬第三野戰軍第十兵團指揮。整訓期間,整頓思想,打消思想顧慮,各連隊普遍召開了訴苦大會,控訴自己受地主老財的剝削,受土豪劣紳欺壓的悲慘經歷,激勵大家為江南的解放貢獻力量。學習毛澤東寫的新年獻詞《將革命進行到底》。3月1日,第一次穿上了黃粗布的軍裝,胸前佩戴上了“華東子弟兵團”的新胸章,人人顯得格外精神。

          3月中旬左右,垛莊連的子弟兵們經睢寧縣境、洪澤湖畔、高郵,穿過第三野戰軍指揮部所在地泰州白馬廟,到達指定地點——泰興以東的黃橋與季市間。在這個地方做渡江前的準備工作。按照十兵團司令員葉飛的指示,主要抓好三件事:第一件,開展政治練兵。針對有些同志認為,國民黨軍隊經過遼沈、平津、淮海三大戰役后,已經被我軍消滅得差不多了,渡江戰役只不過是走走路而已,不會有什么仗可打了。主要學習《將革命進行到底》,連里還給大家講“農夫與蛇”的故事,使大家認清,必須窮追猛打,決不能半途而廢。第二件事,開展軍事訓練。支前子弟兵們,生活在北方平原和山地,缺乏江南水網地區的作戰經驗,沒有見過這樣寬達數里甚至10余里的大江,因此怕“長江無風三尺浪”,暈船難以通過。軍事訓練中,子弟兵們練習挖戰壕,從選址、尺寸、形狀都嚴格要求。每人每天必須挖數個深達人跳進去稍一蹲即看不到人,站起來操槍就能射擊的掩蔽洞。還要練習每小時15公里的越野急行軍,每天都要跑得汗流浹背,氣喘吁吁。學習訓練乘船,練習不暈船的方法和乘船注意事項等。在訓練中,要求大家從實踐中體驗,熟悉渡江作戰的一整套戰術方法。第三件事,就是籌集船只。船幾乎被國民黨軍隊搶劫一空,因此,征集船只有一定的困難,就動員大家制做竹筏,并操練如何乘坐竹筏和船只代用品。上級給子弟兵團下達了今后的任務,一是打好渡江戰役,看押俘虜;二是警衛后勤機關,搞好后勤保障;三是維護社會治安。警衛排的同志則跟隨團首長執行任務。.王青振跟隨團長張傳仁,何相久跟隨副團長兼參謀長孫桂芳,王德明跟隨副政委楊鳳山。

          4月18日季市下了一場小雨,垛莊連的子弟兵們踏著泥濘的小路,20日抵達長江邊。不準向外走,不準解開背包,不準生火做飯,只能靠在一起,吃點備好的熟食,靜候渡江命令。警衛排王安忠與穆嚴田奉命到三營下達命令,二人不顧天黑路滑,疲倦乏力,順著彎彎曲曲的田埂走了十幾里的小路,準時將命令送到,受到首長的表彰,王安忠榮立三等功,穆嚴田榮立四等功。

        4月21日,一聲令下,萬炮齊鳴,大地被震得不停地顫抖著,密集的炮彈拖著長長的火光,飛向江南岸。火光映紅了天空,連咆哮的江水都映成了血紅色,在強大炮火的掩護下,火光燭天,萬船競渡。

          4月22日黃昏,天空朵朵黑云漸漸向西移動,西邊一片彩霞色彩斑瀾,一層層相互重疊,耀眼奪目。垛莊連的子弟兵們無心欣賞這大自然的美景,他們每人攜帶武器、背包和10斤半大米,悄悄埋伏在江邊,半夜時分,從房口強行橫渡。他們面對迎面飛來的子彈,冒死前進。熟練的船工彎著腰,死死扳著舵,連排長不停地鼓勵著:“不要停,使勁劃,身子不要動,堅持就是勝利,登上岸就是勝利。”子弟兵們毫不畏懼,幫助船工使勁劃船,誰也不吭聲,次日拂曉到達江陰。這天晚上,由于船只少,需要運送的彈藥物資多,在押送船只的過程中,他們有的人來回四次。頭兩次運送后勤人員過江,后兩次運送軍需物資。下船以后,是一片開闊的水面,沒有碼頭,江水淹沒到胸口,冰涼冰涼的,腳底淤泥又粘又滑,一個浪濤涌來,打得他們左右搖晃。他們高舉著武器,奮勇向江岸沖去。

          過江以后天已經亮了,國民黨部隊已經潰逃。垛莊連從江陰一路越過無錫沿京滬鐵路向蘇州奔進時,在繁昌至江陰的弓形地區內,第二野戰軍與第三野戰軍的郎廣圍殲戰役正白熱化。到達已經解放的蘇州,垛莊連駐扎在東渚鎮、木瀆鎮、廣福鎮、金山寺等地。

          第三野戰軍主力集中在蘇州、常州一帶,第十兵團的戰區西起昆山、太倉、瀏河,東至寶山、吳淞的黃浦江,北起長江,南至安亭、南翔、大場、真如、江灣一線。5月22日,三野指揮部向各軍下達總攻命令。23日,各軍同時以排山倒海之勢,從四面八方圍攻上海市區。從戰役一開始,警衛排的子弟兵就冒死跟隨首長參加戰斗,在鋼筋水泥地堡群中沖鋒陷陣。警衛排副排長何相久、戰士張慶明等人,同團首長幾次到市里聯系,接收俘虜后,押送到蘇州,交給駐扎在蘇州的子弟兵們看管,垛莊連接收看管了3000多俘虜。子弟兵們輪流站崗放哨,嚴加看管,并反復交待我軍的俘虜政策:愿意回家的發給路費;愿意參加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可立即掉轉槍口,加入到中國人民解放軍的行列;再回到國民黨部隊也可以。看押的俘虜多,一間不大的房子,經常關押幾十名俘虜。天氣熱,擁擠不堪,俘虜之間經常發生爭斗。子弟兵為貫徹俘虜政策,對他們進行勸導。張慶明從上海接收俘虜向蘇州押送,由于情況緊,一時供應不上,缺少吃的,他就四處找食物送給俘虜,還給俘虜聯系車輛,將行李物品送到蘇州。在他們的感召下,很多俘虜提高了覺悟,加入到中國人民解放軍的行列,掉轉槍口,向蔣家王朝射出仇恨的子彈。

          上海解放以后,發行了中國人民銀行印制的人民幣。垛莊連的子弟兵們負責收繳俘虜攜帶的金銀財寶,交給國家,并給俘虜更換人民幣。俘虜交金銀財寶的時候,他們就在一邊站崗,但他們毫不為這些金銀珠寶所眼紅,動搖。有一個連的國民黨官兵交的銀元有一大布袋,還有金手飾、金條等,這些東西擺在他們腳下,最后清點,一點都不少。有一次,虢富紅在站崗時,發現一個俘虜向鞋里偷偷藏掖什么東西,他及時向上級做了匯報,從這個俘虜的鞋里搜出了金條。有些俘虜將銀元拴在腰里不交,他們就主動協助搜查。只要他們稍稍動心,就能發一筆財,可他們毫不為之所動。而當時,他們發的津貼只有2元錢,還不夠幾條香煙錢。

          中央原定的渡江戰役時間是兩個月,而人民解放軍一夜強渡長江,三天后解放了南京。1949年初中共華東局為解放上海,準備了大批干部組成接管大隊。垛莊連的子弟兵們在強渡長江時,莒縣首批南下干部也正沿著津浦路南下。在嘉興,副連長盧從理就碰到了垛莊分區委副書記宋光明。

          上海戰役結束后,第三野戰軍只有十兵團的二十八、二十九、三十一3個軍南下解放福建。華東地區組織的18個子弟兵團只留下1個團隨軍繼續南下,其余17個團全部回原籍。根據年齡構成、文化程度、黨員比例等情況,決定第十六團留下,升級為第三野戰軍十兵團直屬團,成為中國人民解放軍的正式官兵。

          垛莊連在蘇州正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很多人給家里的父母、老婆、孩子買了一些物品,準備回家團聚。接到升級為正規部隊的命令后,連、排長們分頭做工作,解決思想問題。團里派人把各人買的東西收集起來,郵寄回家。在蘇州,他們更換了新軍裝,“華東子弟兵團”的胸章更換成“中國人民解放軍”胸章,步入正規軍人的行列。很快完成了一個老百姓到軍人的轉變,同其他部隊一起,向福建進軍。

          6月下旬,他們接受了保衛野戰二十三醫院的命令后,從嘉興坐火車直抵江西省上饒,下火車便開始步行。正是炎熱的夏天,每人背上槍枝彈藥、背包和干糧,起碼也有50多斤。在蘇州裝備的一門60追擊炮、擲彈筒,一挺歪把機槍,兩挺輕機槍,也在他們之間輪流的背著,他們同二十三醫院的醫生、護士一起,很快就進入了橫亙在江西與福建交界處的武夷山脈。山多,又高又陡,分水關、黃崗山,像一頭頭野獸,虎視耽耽,考驗著這些人。路,都是疊起來的,成“之”字形的向上盤旋著。他們腳不停步地爬了一圈又一圈。晚上行軍,從西向東爬一個拐彎,看到北極星在前方,從東向西再爬一個拐彎,看到北極星還在前方,直把人爬得暈頭轉向。白天,抬頭向上看,濃陰蔽日,看不見天,低頭向下望,深溝斷壑,望不見底。他們累得直喘粗氣,揮汗如雨,汗水將衣服浸透了,又烤干了,眼睛被汗水浸得看不清路。有的戰士全身潰爛,下身沒皮,脫水脫得幾次昏倒,尿出的尿都成了紅的。

          為了避開烈日,他們都是半夜起床行軍,到天最熱的時候停下來。山高林深,沒有村莊,也沒有人煙,只有他們這些南下的戰士們穿行在山里。運輸物資,開始還用馬匹馱運,山越走越多,越來越陡,馬匹爬山時跌死了,他們割下點馬肉帶著繼續前進。物資只能人扛肩挑,50斤一包的錢箱,醫院的器械他們硬是把它們背出了大山。張慶明在爬山時,幫助炊事班挑著炊具,炊事班一位姓張的戰士一不小心把行軍鍋掉下山溝摔成了好幾瓣,可行軍還得做飯,張慶明只好爬到山下,挑了一塊大一點的碎片帶著。油、鹽也都撒了,只能吃些沒油沒鹽的菜。一次行軍后,累得實在走不動了,連氣都好像沒有力氣喘了,渾身連一點汗都沒有。張慶明到離公路不遠的一戶人家,燒了一大鍋大米茶等著同志們來解渴,可左等右等就是不見人來,只得回去找部隊,一看都累得躺在地上。喊起來,掙扎著喝了點大米茶,才又繼續趕路。

          “爬上高山就是勝利!”

          “咬緊牙關,越過萬重山,一定要解放全福建!”

          這些鼓動人心的口號,寫在路邊的石頭上,它代表了全體指戰員的信心和決心。在這些口號的鼓舞下,他們一路前進,攀登著一座又一座山峰。從嘉興出發時每人發了6雙鞋,也不夠穿的了,后邊的同志只好揀前邊的同志穿破后扔掉的鞋穿,還有的同志連破的鞋子也沒有得揀,只好赤著腳行軍。滿腳的血泡,也沒能擋住他們向福建前進。

          在山里行軍的時候,雨特別多,山水甚至能把汽車、馬匹沖走,戰士們經常冒雨行軍,渾身淋得透濕。這里號稱四多:老鼠多、蜈蚣多、蛇多、蚊子多。用戰士們的話說:  “老鼠比咱家的小貓大,蚊子大的像蒼蠅。”蜈蚣多的翻身都能壓死幾個,數不清的蛇蜷曲在草叢中,橫在小路上,比比皆是。沒有紋帳,他們只好支前民工把自己的棉衣蓋在傷員身上把床單兩頭用繩子扎起來,當中用樹枝或竹篾圈成個弓形撐起來,人躺在里邊睡覺。可蚊子太厲害了,白天穿著衣服,也照樣被叮的滿身疙瘩,70%以上的戰士都得了惡性瘧疾,發作時寒顫高熱,把人折磨得十分難受。剛開始病號少的時候,用擔架抬著,病號越來越多,抬不過來了,就用兩根竹竿夾在病號的胳膊下,前邊一人拖著,后邊一人推著,艱難前進。實在不行,就用背帶綁住病號,一人或二人連拉帶拽。有一個戰士得了瘧疾,三天不吃飯也不喝水,爬都爬不起來,張慶明就買了一塊錢的油炸糕,泡成水往他的嘴里滴上幾滴給他捋捋胳膊伸伸腿,把他救活了。

          治瘧疾的藥不夠用,就只好硬撐著,許多戰士因此而犧牲。邵家垛莊的李成玉,是炊事班長,因行軍過于勞累,又得了瘧疾,幾天幾夜牙關緊閉,連水都喂不進去,就此倒在了福建的山里。垛莊連的官兵們悲痛萬分,舉行了簡單的儀式后將其火化,把骨殖用彈藥箱裝好,一直背回家鄉,后被追認為革命烈士。

          在福建山里,連長莊子玉、指導員董鳳德先后病倒,離隊休息治病,全連的工作由副連長盧從理主持,直到二人在福州趕上部隊。在如此艱難困苦的情況下,他們仍出色地完成了任務。連隊在行軍時,組成“品”字形的作戰隊形。前頭一個排是尖刀排,后面兩個排為保衛排,保護著整個二十三醫院前進。殿后人員一路收留掉隊的醫生和護士,挽著、扶著追趕部隊。宿營時,他們忙著劈柴、掃地、做飯、整理病房、病床,幫助醫生、護士洗衣服、床單,還做一些年輕護士的思想工作。醫院的人休息了,他們還要站崗、放哨、巡邏,確保醫院的安全。警衛排戰士王安忠因為瘧疾,住進了野戰二十五醫院,到出院的時候,不知部隊去向,只好留在醫院。留院等待部隊期間,他積極工作,站崗放哨,搬運物資,行軍打仗,樣樣干在前頭,受到醫院領導的好評和表揚。當得知部隊在安海的消息后,搭乘醫院的車,回到部隊。

          當時福建形勢特別復雜,國民黨軍隊潰逃時,遺留下了一批批成營成連的部隊,他們竄入深山老林,成為散兵游勇,與當地的地主惡霸相互勾結,形成多股土匪流寇,到處打家劫舍,逼迫農民送錢送物,攔截交通,搶掠財物,襲擊我軍隊。維持地方社會治安,剿匪滅寇,成了垛莊連的一項重要任務。每到一地,都要安置臨時鎮公所。按照十兵團指示,進行了大規模的剿匪行動,經過一段時間的剿匪,局面安定下來。張慶明得了瘧疾,掉隊趕不上前邊大部隊了。太陽一落山,從山上下來4個國民黨兵,離他僅有20米遠。他病得手腳酥軟,但他提著槍,堅持著跑到前邊一個廢崗樓里,將槍口對準了這4個國民黨兵,雙方對峙了半天。這4個國民黨兵懾于張慶明的正氣威嚴,掉頭逃竄,而這時的張慶明已經連扣動扳機的力氣也沒有了。在山上還有成連成排的國民黨官兵放冷槍,等部隊追上去后,他們就自動拍著巴掌走出來。原來他們的冷槍是“叫點子”,就是叫我們的部隊過去,接收他們投降,不然,這些國民黨官兵在山里餓也餓死了。與這些國民黨兵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垛莊連的全體指戰員每到一地都要幫助老百姓挑水,掃院子,還幫助無住房的老百姓蓋起了新房。等他們走的時候,這些老百姓都放起了鞭炮,拿出家里最好吃的歡送他們。

          垛莊連的指戰員們翻過崇山峻嶺,越過了建陽,建甌,到達了閩江上游的南坪。按照十兵團的作戰部署,分為南北二路:一路向南迂回到尤溪,翻越百余公里的山路,然后從永泰鉆出來,攻占東張,奪取福清、宏路,截斷福廈公路;一路從北沿閩江、閩清到福州。垛莊連的官兵也就兵分二路,有的跟隨作戰部隊走南路,有的保護醫院、后勤,和作戰部隊走北路。

          8月17日,福州戰役打響。戰斗異常順利,幾乎沒有遇到什么抵抗,當天,十兵團就攻入了福州城。各部隊以團或營為單位作戰,看誰抓的敵人多。垛莊連在6天追擊戰中,看押6000多名俘虜,其中還有國民黨的將校級軍官。警衛排在安海接收了800多名俘虜,向泉州押送時遭遇敵機轟炸,這些俘虜拒不隱蔽,大部被敵機炸死,我押送人員也有傷亡09月中旬至翌年1月,王維升等警衛排的部分同志和執行勤雜任務的人員參加了漳廈戰役,其余同志在福州休整待命。

          10月1日,垛莊連的全體指戰員在福州歡慶中華人民共和國誕生,舉行了盛大的慶祝活動,并進行了評功授獎活動。垛莊連的全體指戰員因作戰勇敢,戰績突出,幾乎人人都被評為功臣。已調到團警衛連任指導員的盧從理等10多人榮立二等功,其余被評為三等功和四等功。他們手捧司令員葉飛、政委韋國清簽發的立功證,都以自己為江南的解放貢獻了力量而無比自豪。

          1950年1月,他們奉命辦理了復員手續回山東。從福州乘船溯閩江而上到達南坪,從南坪步行重又穿過崇山峻嶺到達江西上饒,坐上了火車。途中一段乘汽車時,遭到了土匪的流彈,一顆子彈擊中了供給員的腰部,幸虧他腰部捆著帳本,從打碎的帳本中,掉出了子彈頭。大家都說,這位供給員的命大,這些帳本也為革命立了功勞。在行將到達牛山火車站時,殷家孟堰殷富貴得了傷寒,在火車上得不到有效的治療而犧牲:戰友們把他的遺體葬在了牛山。直到1950年的寒食節,才將遺體運回,在官路舉行了隆重的追悼會,并追認為革命烈士。垛莊連在牛莊火車站下車以后,住在副團長孫桂芳家,在此等候著副政委楊鳳山從濟南帶回組織關系介紹信。臨近春節時,他們經歡墩埠鎮步行向家鄉奔去。

          到達垛莊區小店村時已是1950年2月14日,農歷臘月廿八,各家各戶都在忙著辦年。他們剛到小店村,消息馬上就傳開了。家人互相打探著親人的消息,山路上到處是向小店跑著迎接親人的父母、兄弟、妻子。楊家崮西的人聽說他村里只有虢富亮回來了,其他的人家忙向小店跑,在崎嶇的山路上,鞋子跑掉了都顧不上穿,直到見到自己家的親人安然無恙才松了一口氣,忍不住嚎啕大哭。在小店村,指戰員們把南下時帶回來的用于路上吃的大米交給了政府,回到了闊別一年的家鄉。

          這次南下遠征,歷時一年,經四省(蘇、浙、贛、閩)一市(上海市),行程萬里,參加渡江等多次戰役,先為民工,后為軍人,是我縣支前史上行程最遠,歷時最長,立功受獎人數最多的一次。一年的艱苦征戰,使這些南下的勇士們身體狀況極度惡化,在回來后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先后有十幾人去世。1950年3月份,大部份同志復發瘧疾、傷寒等病,因為家庭生活窘迫,多得不到有效治療。這些同志得氣管炎、腰腿痛病的非常普遍。復員后,由于行政區劃的變遷,營團干部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單位。戰士們想家心切,只想著安全回到家就行了,復員證明,立功證明都沒有交給有關部門,致使很多問題懸而未決。

          50多年過去了,這些老戰士們都已步人古稀之年,他們中有的從政府機關的領導崗位上退了下來,有的擔任了幾十年的支部書記、村委主任等農村干部,有的在農業生產中成為模范帶頭人,有的被黨和政府授予各種榮譽稱號。歲月滄桑,談起往事,這些垛莊連的老戰士們仍是斗志昂揚,興奮不已。

      你的回應
      • 曲溪外孫

        2021-02-15 12:29:29 曲溪外孫

        我祖爺爺 是統戰部部長 在位時濟南接見毛澤東主席的

      • 董云凌

        2021-01-13 09:19:22 董云凌

        ?6月下旬,他們接受了保衛野戰二十三醫院的命令后,從嘉興坐火車直抵江西省上饒,下火車便開始步行。正是炎熱的夏天,每人背上槍枝彈藥、背包和干糧,起碼也有50多斤。在蘇州裝備的一門60追擊炮、擲彈筒,一挺歪把機槍,兩挺輕機槍,也在他們之間輪流的背著,他們同二十三醫院的醫生、護士一起,很快就進入了橫亙在江西與福建交界處的武夷山脈。”看到這里我感到很親切,我的婆婆當年就是二十三院的白衣戰士,1947年從海洋縣入伍,參加過淮海戰役,一直打到福建,抗美援朝到了安東。頭些年參與二十三院史編寫,老人雖不在了,我家保存著。向垛莊連的英雄們致敬!祖國和人民不會忘記你們!

      • 暮野飛鴻

        2020-05-04 23:07:22 暮野飛鴻

        我爺爺是華野干部,一直打到福建

      • 秋天霜葉紅了

        2020-04-22 14:35:40 秋天霜葉紅了

        山東老區人民真好啊!

      • 我的歷史老師

        2020-02-19 06:35:08 我的歷史老師

        向英勇的中國人民解放軍致敬

      首頁
      檢索
      我的
      色综合久久五月色婷婷 - 视频 - 在线观看 - 影视资讯 - 品赏网